Buon compleanno，Michelangelo Antonioni!
今年9月29日是电影大师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93岁寿辰。作为20世纪最伟大的电影导演之一，米·安在自己晚年，仍没有放弃对影象艺术的追求。2004年威尼斯电影节期间，米·安坐着轮椅，出现在他与与史蒂文·索德伯格、王家卫三位导演联合执导《爱神》首映式上，这位扼住命运咽喉，顽强地展现自己永不枯竭的艺术生命力的耄耋老人，赢得了到场所有电影后辈们真挚的掌声与由衷的敬仰。
1912年，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出生于费拉拉，这座意大利北部一个富庶的工业与大学之镇，曾作为外景地之一出现在电影《云上的日子》中。早年的他倾心造型美术，后来又着迷戏剧，为其以后的作品的影象风格打下了基础。1939年，米·安出任罗马权威电影杂志《电影》编辑，在这本杂志的影响下产生了许多新写实电影的著名导演。他只在杂志上发表了几篇文章，就因为政治运动解职。他替罗西里尼和费里尼写过剧本，在认清了发展方向后，米·安开始朝自己的目标前进了。1940年，开始拍摄各种短片和记录片，其中《波河上的人们》以河上一船的航线为线索，客观真实地记录了渔民的日常生活，成为影响其新现实主义风格的重要作品。1950年，在受到投资方赞助后，米·安拍摄了《某种爱的记录》、《白酋长》、《失败者》、《小巷之爱》、《不戴茶花的茶花女》等作品，这些影片不同于流行的新现实主义，而侧重人际关系、反映人的内心世界。1955年的作品《女朋友》获得威尼斯电影节银狮奖，这标志着米·安逐渐向世界级大师迈进。
1960年，由莫妮卡·维蒂主演的影片《奇遇》为的米·安赢得了戛纳电影节陪审团大奖。导演没有对片中人物的离奇失踪做文章，而是转向多对男女的感情纠葛，表现欧洲中产阶级在情欲与道德之间的摇摆与迷茫，海中的孤岛映衬了角色内心的孤独与情感的日渐疏远，预示了激情后冷漠的来临。此片也奠定了米·安《情感三部曲》的主基调，即情感隔阂、道德危机在物质文明的光环下流动，越发尖锐、突出。另两部作品1961年的《夜》和1962年的《蚀》分别获得柏林电影节金熊奖和戛纳电影节陪审团特别奖，一举奠定了米·安在电影史上不可动摇的地位。
接着，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拍摄了自己的第一部彩色故事片《红色沙漠》，没想到米·安的尝试一鸣惊人，大胆的用色与景致的布景为其赢得了一座金狮奖。电影讲述了一个在车祸中受到刺激而产生心理障碍的工程师的妻子，生活在工业社会被污染的环境中，逐渐走向绝望与疯狂。片中被污染的环境，隐喻了人类的生存状态，颜色也被更多地赋予了意义，用来表达人物内心的精神世界，这部影片也因其反写实主义的手法被法国电影理论家马尔丹称为“电影史上第一部彩色电影”！
两年后，影片《放大》再次获得戛纳电影节评委会大奖。影片有个隐喻式的结尾：人们在没有网球的球场进行比赛，听见声音却没有见到球。似乎在告诉观众世界的真实充满了不可知性与不可信性，我们生活的世界其实来自我们的想象。
1972年，作为关注学生运动的一名左翼意共导演，米·安受中国政府邀请到正处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的中国拍摄了纪录片《中国》。他说：“这是一部不带教育意图的政治片，我是个观众，一个带着摄影机的旅游者”。但这部没有刻意从正面塑造中国形象的影片遭到当时中国政府的攻击，他的作品也被认为是对新中国的污蔑和敌视。中国开始批判米·安，他被编入儿歌：“红小兵，志气高，要把社会主义建设好，学马列，批林彪，从小革命劲头高，红领巾，胸前飘，听党指示跟党跑，气死安东尼奥尼，五洲四海红旗飘。”米·安写实的记录风格被当时的中国社会误解，在我们现在看来，着实荒唐！
之后一直到1982年，米·安陆续拍摄了《职业：新闻记者》、《奥伯瓦尔德的秘密》、《一个女人身份的证明》等片，依旧延续着导演对社会的思考与对生活的悲观绝望，故事的情节也保持了一贯的离奇色彩。
1985年，不幸的事发生了，米·安的意外中风破坏了他大脑的文字组织和拼写中枢，丧失了正常的说与写的能力，只能依靠妻子恩里卡领会意思，再传达给别人。由于中风影响了他的右半身，他只能用左手画。数年后，一位制片人找到了德国著名导演维姆·文德斯，出任米·安的电影《云上的日子》的后备导演。文德斯“开始这个非凡的冒险”时有一段解释：“除了我个人对米开朗基罗的同情和对他作品的仰慕，还有一个特别有力的原因：我彻底深信像安东尼奥尼这样的导演，尽管年事已高身有残疾，应该得到机会拍摄一部在他心智之眼中清晰可见的电影。一个有着如此才华的人，仅仅因为不能说话就无法拍摄一部电影，在我看来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于是，便开始了两人和合作，全世界观众也有了再一次欣赏大师作品的机会。1995年，《云上的日子》问世，这部根据米·安短片故事集《台伯河上的保龄球道》改编的作品积聚了安东尼奥尼的毕生的精华，四个毫不相关的爱情故事像雾一般飘散空中，游走在虚幻与现实之间。
爱情是米·安的电影永不更改的主题，无论是濒临崩溃的婚姻，还是街头偶遇的暗恋，米·安都用哲学的思考结合社会意识形态表达了出来，特别是对人物内心世界的刻画，更成功借助镜头语言富有深意地展现在观众面前。情感的不安定性与内心的恐惧在米·安的镜头下被无限放大，让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身边的细微的情感变化。一贯的风格使得米式电影在世界影史独树一帜，他从不在乎世人误解，也从不刻意迎合大众的欣赏口味，他拍摄期间的我行我素使得文德斯在看过《云上的日子》最终版本时不得不承认“这是一部安东尼奥尼的作品”。
米·安的伟大更在于他对电影艺术的执着追求，他说：“生命对我而言只意味着一件事：拍电影”。93岁高龄时，他用行动证明了他将永守自己的人生信条。世界影坛永远不会忘记这位意大利导演，在他有限的生命里多次获得世界级电影奖，用他的智慧与毅力谱写了电影史上最灿烂的一章。
参考书目：
《Die zeit mit Antonioni》by Wim Wenders
